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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书店,与岁月厮磨
来源: 发布时间:2021-04-22 23:46:00 作者:厉梦瑶 吴南杰 字体:

  在文化中,书店有着独特的含义,当人们提起一家书店时,脑海浮现的定是高高的书籍堆上天花板,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断。巴西文化书店的创始人曾说过:“一家书店为人们打开了通向无尽宇宙的道路。”

  在县城上塘,位于环城东路287号的二手书店——求书店,看上去就非常符合这股“穿越时空”的味道:书架上塞满了数以千计的书籍,几乎囊括了从被遗忘的老畅销书、历年变换的教辅,到发黄的词典、红皮封面的证书、毛主席画像……这个用纸堆做的空间里,无处不飘荡着古旧的厚重气味,却是书店主人杜振暖心目中的“伊甸园”。

  这家旧书店已经开了27年,也许,与他有共鸣的人不在少数。

  给一本好书找到适当的去处

  去年刚刚搬家的求书店,位置不好找。

  在环城东路联排的居民楼之间,这家店的外立面与其他人家没有任何区别,门口不见“招牌”,还摆满了各种三轮、自行车,如果不是特别留意,很容易当作是修理站而错过。

  只有越过门前这一堆“杂物”之后,才能发现里面“别有洞天”。店铺内的摆设可以说毫无章法,却自成一派“乱而有序”:

  三面墙立了三个书架,摆放各式书籍,老式的灯具与钟表立在屋内中央;沿着入门两侧墙体,摆放的则是各种上个年代的旧物,包括碗筷瓷器、木桶等等,顶头又挂了一串铝制锅和水壶;一张老式的长方形桌台隐藏在最里面,杜振暖就伏在桌前看着报纸。

  记者的突然来访倒没有给这位七旬老人带去一丝慌乱,面对采访的请求,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“可以呀”,随后便娓娓道来。

  时间拉回到1994年,乐活旧书店开在嘉宁街,杜振暖44岁。谈及开旧书店的渊源,杜老说自己是个书本收藏爱好者,但因为家庭条件所限,才卖起了书。“小时候喜欢读书,四大名著都看的,有些好好的书被送废品站,就不忍心。”

  小学学历的杜振暖过去没有多少接触书本的机会,纯粹靠着兴趣带来的动力找到自己的“供书渠道”。“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,有回收站就去看看,当时书本被当作废品卖掉一斤才2毛钱,但是当二手书卖给我一块钱一斤,他们都很乐意。”但并不是所有的书,杜振暖都会买,他的工作量是在数千公斤的回收站里淘出他觉得有价值的书籍。

  因为本身有收藏的经验,也懂一些门道,再加上平时顾客提供的信息,杜振暖摸索出了自己的“选书之道”,给一本好书找到适当的去处,则是他这份工作的“得意之处”。“有的人把书淘出来原样转卖就完事了,但是我都会看看这个书的破损程度,清理一下,给顾客感觉也好一点。”

  就这样,凭借着童叟无欺的价格和对书本的尊重,求书店在开店前期积累了一批忠实的老主顾,同时,伴随着教育的普及,人们对书本的需求越来越大,店里的书本种类也开始越来越多。

  不少蒙尘的珍贵资料在这里得到新生

  在杜振暖的印象中,书店生意最好的时候是在2000年前后搬到县前路旧影院楼下的日子。“人流量比较大,看书的人很多,那时候学生也经常光顾。”

  一到中高考时期,便是杜振暖最忙碌的时候。每天早上5点,他便要去各个回收站淘书,有时还要上门收书。书本收过来以后,还要集中整理、筛选、标价,每天晚上基本都要弄到十一二点。

  当时35平米的小店面被各类书籍塞得满满当当,只留出各个书架前让顾客通行的小道。那也是杜振暖精力最旺盛的时期,辅导书、文学、历史、地理、人文各种书籍分门别类编排好放在书架上,背后用黑色水笔写上标价。顾客可以随意阅览,只要对书本满意,便到收银台结账带走,书本的价格一般按照原价的三分之一或者更低出售。“旧书的售价也是看书的价值,一些古籍标价反而会比较贵。”

  杜振暖记得有一对爱读书的温州夫妻,每次来买能带走数千元的书籍,各挑各的,人手一本;还有一些外地的文人墨客,因为旧书圈里相传的口碑而前来淘书,包括地方文献、历史资料、贴纸邮票等等,他还曾找到过一张关于乐活农村“包产到户”的协议被政协文史委员会收了去,他还经手过《乐活地名志》、谷超豪的亲笔信件等等,不少于岁月中蒙尘的珍贵资料在这里得到新生。

  “有的人嫌弃旧书有气味,但书里包含的内容哪里是用新旧去衡量的呢?”说到这,杜振暖有些感概,“现在的人买书少了,手机上什么都能看到,更何况是旧书呢。”

  曾经,作文书可以说是求书店最为畅销的一类书籍,周末或者放学,过来看书的学生就有不少。从《新概念作品集》到《高考满分作文》,都深受备考学子们的青睐。“还有一些辅导书,学生想提早学习课程来买的,还有不少人是课本弄丢了过来找一本新的。”

  但如今,这些书籍反而成了杜振暖最大的“累赘”。“今年以来还没收过书,收来的书比卖走的书多,没有地方放了。”对此,杜老也很是无奈。昏黄的灯光下,一本本、一摞摞的书或整齐或随意地摆放在书架上,但时代没有留下它们的读者,只能任凭灰尘长满。

  被时代追逐的书店该何去何从

  这些年,杜振暖的年岁逐渐增高,留给求书店的时间或许不多了。对比当下火热的“网红”书店,能吸引大量观光“打卡”的“游客”,求书店的生存空间却越压越小。

  前些年,县前路拆迁,求书店几经更换地址,从去年开始,杜老已经有了想关门的意思,问及原因,他说一方面是现实的盈利问题,一方面则是身体大不如前。

  由于长期在废品站收旧书、旧物,杜老的一双手被磨出厚厚的老茧,关节骨格外肿大,使用智能手机最常见的指纹解锁功能,会遇到无法识别的情况,但他还是日复一日跑去“收货”。让他真正心凉的,是伴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人们对旧书的需求似乎已经走到尽头。

  “在这一天的租金要110元,光靠卖旧书只能赚二三十块了。”为此,杜老也想过解决办法,把近些年拆迁人家不要的旧物件也收起来,“像这里摆的锅碗瓢盆都是这些年才开始卖的,店里还有古式的收音机和电视机。”但这对书店经营本身并没有太大改善,如今,求书店都是靠着以往积攒的老顾客上门,才能卖出一笔“大买卖”。

  “有收藏价值的书数量毕竟有限,也不是随时都有的。教辅资料虽然数量多,但是现在内容很容易过期,过来买的学生也不多了。”杜振暖表示。

  在书店的二楼,可以看到前后屋还摆放着诸多书籍,楼道里也堆放着一些,其中不乏《鲁迅全集》、《冰心文集》等名人著作,也有如《中国文学史》、《外国文学史》等系列学术专著。去年底,为了处理这些旧书,杜振暖在书店前摆出了“广告板”:一般书籍一律以售价的三折出售,介绍乐活、温州的书籍和学生类书籍则是5折。

  在求书店,除收藏类的书籍外,旧书一般以标价的半折出售,而这次活动则是在半折基础上再打折,可见力度之大,但过来买书的人也并没有因此增加。“没什么用,打算五月份这个板就撤掉好了。”

  但这里也不全然是悲怆的故事。在记者采访期间,家在沙头的叶先生跑来书店看起书来,平日里他在东城街道石介下村的工地上干活,去年偶然得知这家旧书店后就常来看看。

  他告诉记者,自己爱逛这里,一方面是因为地方僻静,而且旧书便宜,书店动辄几十块钱一本的书,这里几块钱就能买到;另一方面是他想找一些教辅书作为成人高考的参考,在其他书店里未必能找到。“这里书比较多比较齐,我坐着看看,老板也不会拦我。”

  虽然看比买的多,求书店也不吝于给这样一部分群体提供“庇护所”,而这些读者也成为了杜振暖想坚持下去的动力。“想着不做了,但是很多老主顾都劝我,最后还是放不下,开一天算一天吧。”杜老释然道,背后的书籍无声地沉默着,而求书店的最后结局,只能将它交给时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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